小团圆看得我非常难受。
一直以为,张爱对人生,大处是极清醒的冷,但也许正因为如此,她对俗事里的细微末节,反而有种非常敏锐的喜爱。她的离群索居,基本上,还是自己的选择。对于强大如她的天才,我不敢妄加同情。
但是小团圆里,有真正的凄惶。凄惶和伤心,又还不同,更多卑微,更多求而求不得的无能为力。
和自己母亲,两个人并不相爱,连手指碰到,这种最低限度的肌肤相亲,都互相厌恶且尴尬(这感觉我倒还能揣摸,至少是尴尬的部分)。和之雍的爱情,一路明明白白的写出他的无赖相,还是叫九莉掉进去爱上。燕山相比起来厚道些,那也不过如此,一样地听见她没怀孕松一口气,一样地怕她去大闹他的结婚礼堂。
可怕的是,她写自己一样绝不肯矫情留情,语气倒是一贯的淡淡的。
结束时写她只做过一次的快乐的梦。在森林里的小木屋,和自己的几个孩子嬉戏,之雍出现了,微笑着把她往木屋里拉,她忽然羞涩起来。
这种手法,三流滥情小说也常做,但是没有哪部三流的多情的小说,会像她这样在前头一五一十地交待那人的无赖无行,以及幻灭到底的分手,一点温情脉脉的余地不留。
惟其如此,看到这个结尾,只有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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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日本杰尼斯小偶像赤西先生的最新访谈,似乎也让不少喜欢他的人难受了。
自然我也并不乐见他大谈自己对工作的态度是食草性 —— 我的出发点肯定相当自私,无非希望他赤膊上阵出尽百宝为我多争取一点观赏他的时间 —— 不过,这当然是他的权利。作为一个每个工作日及星期天深夜入睡前必定大叫三声“我恨上班我恨老板神阿保佑我中彩票”的工薪阶层,我其实又十分理解这种态度。
理解归理解,我同样也讨厌看到所谓爱护他的人以此来解释他从前,现在,以及将来可能的一切工作上的困境,停滞,或者干脆没有工作。嘛, 从动物学的角度说,工作勤恳且不抱怨的多半是草食类。而在人类的世界里,很简单,做出来的业绩应该受到尊重。
这访谈,让我喜欢的,是关于留学。
记忆里他还没有就留学说过这么斩钉截铁重语气的话。虽然和以前表达的是类似的意思。非常喜欢他那四个字:完全没有。没有任何文艺式的延展,杜绝一切抒情自白,这人强到不需要一切温柔玫瑰色的渲染。
这一次,终于也正面提到了关于留学的对与错。说了“在从前大概不可原谅”,也说了“自觉作为人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”。虽然我个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“不可原谅”(小日本的某些变态价值观?),不过很高兴他可以直面。更高兴的,当然是他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没有错。不可动摇的自觉和果断。
我知道即使是喜欢他的人,也常常把“任性”这词当作解读他种种行动的万用标签。或者带点爱怜带点惋惜地说,“他再长大一些,就会知道社会不是这样转的,人人都需要互相妥协”。
我眼里的赤西,并不是这样。
这个人,某些方面的品味着实大众普通。生活娱乐的方式也略显单调。但是那些根本上的东西,干脆点说人生态度,实在是强大成熟到我除了佩服以外,无法挑剔。
坚决,直接,了解自己,坚持自己的道路,接受一切后果不怨天尤人,同时理解其他方式存在的可能性并保持宽容和弹性。
还能再怎么样进步呢?
喜欢的赤西语录之零星:
人生一直都是绿灯。
不输给逆境,但没有逆境就更好。
不耍帅却很帅气的人,只这一点就觉得很酷了。耍帅而帅气的人,是努力的人,那样也很好。
第三句话的后半句,非常温柔。